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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怒山犹如一座被诅咒千年的阴狱,悄无声息地蛰伏在尘世边缘。墨色的浓云沉甸甸地堆积在山巅,好似下一刻便会塌落,将一切碾碎。铅灰色的浓雾浓稠得化不开,在山谷间缓缓蠕动,每一丝雾气都像是从黄泉下渗出的阴魂,带着蚀骨的寒意,顺着人的毛孔往身体里钻。山林间,枯木横陈,扭曲的枝干好似痛苦挣扎的手臂,树皮干裂剥落,宛如腐朽的鳞片。偶尔有几点磷火在暗影里闪烁,幽绿的微光,仿若饿鬼的眼眸,窥视着闯入者。
杨帆置身这片混沌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,打湿了他的衣衫。双手的法诀一刻不停,十指如灵动的飞蛇,快速变幻着复杂的轨迹。幽微的蓝光从他指尖艰难渗出,颤颤巍巍地向前延伸,好似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身旁的林晓,贝齿紧咬下唇,原本粉嫩的唇色已然泛白。她那纤细的素手死死握住灵渊剑,剑柄被汗水濡湿,愈发滑腻难握,一双杏目瞪得滚圆,警惕地梭巡着四周每一寸黑暗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仿佛要冲破嗓子眼。
“这鬼地方,阴森得能把活人魂儿都抽走,金甲将军墓到底藏哪儿了?”林晓压低声音,话语里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恐惧,那声音好似被这死寂的氛围扯碎,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。
“越靠近,阻力越大,定有蹊跷。”杨帆同样轻声回应,话音未落,一阵阴恻恻的风猛地刮起,浓雾瞬间翻涌起来,好似煮开的墨汁,剧烈地沸腾。一道黑影裹挟着凛冽死气,如夜枭扑食般疾射而出,正是慕言。他手提那柄乌剑,剑身幽深得仿若能吸纳世间所有光线,冰冷的金属光泽早已被浓稠的尸气掩盖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阴森。慕言眼神犹如寒潭死水,却透着蚀骨狠厉,眨眼间便挺剑直刺杨帆咽喉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乌光,好似暗夜流星,直取性命。
“找死!”杨帆怒喝,声若洪钟,试图驱散些许周遭的恐惧。灵虚剑铿然出鞘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,在昏暗中绽出刺目花火,宛如恶鬼狰狞的笑。慕言手腕轻抖,剑刃瞬间分化出数道乌光,好似一群恶鸦尖啸着扑向杨帆,那乌光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尸气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腐蚀得“滋滋”作响。杨帆脚下步伐灵动,好似踩着某种神秘韵律,侧身避开必杀一击,那身法犹如鬼魅,眨眼间已至慕言身侧,反手一剑撩向慕言肋下,剑风呼啸,竟带起一串幽绿磷火,磷火摇曳,似要将这黑暗进一步吞噬。
林晓见势,娇叱一声:“休伤他!”声未落,人已动,灵渊剑裹挟周身灵力,如一道银芒刺向慕言后背。此刻的林晓,发丝飞扬,眼神决绝,全然不顾自身安危。慕言仿若脑后生眼,身子鬼魅般一转,乌剑回防,“当”的一声,震得林晓手臂酥麻,虎口迸裂,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,一滴、两滴,在死寂的地面溅起微小血花。“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,今日便把命留下!”慕言阴森开口,声音好似从九幽地狱飘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阴寒的诅咒。
杨帆趁他分神,口中快速念咒:“炎阳耀世,焚尽诸邪!急急如律令!”随着咒声,灵虚剑刹那间燃起熊熊烈火,那火焰炽热而妖异,呈诡异的蓝紫色,好似地府熔岩,滚滚热浪携着焚灭一切的气势朝慕言席卷而去。火焰舔舐着空气,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,沿途的枯木瞬间被点燃,燃起冲天大火,却又被四周浓雾迅速压制,化作滚滚浓烟。慕言却不慌不忙,横剑身前,口中念念有词:“玄冥寒息,冰锁乾坤!”一层冰蓝之气自剑上蔓延开来,所经之处,水汽瞬间凝结成霜花,霜花蔓延,在地上、树上迅速织就一层冰冷铠甲,与汹涌火焰撞个正着。冰火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水汽弥漫,瞬间将四周化作一片混沌炼狱,能见度骤降,只剩光影交错的法术光芒在雾中闪烁。
林晓闭眼,屏气凝神感知方位,旋即一个箭步冲入水汽。她手中灵渊剑随心而动,挽出一朵朵剑花,剑气纵横交错,好似银白丝线织就的罗网,专斩邪祟。每一剑刺出,都带起一阵呜咽风声,风声中仿佛裹挟着历代英魂的怒吼。她剑指之处,皆是要害,直刺向水汽中那模糊的身影。慕言冷哼一声,身形暴退,乌剑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,“当当当”一连串脆响,挡开林晓迅猛攻击,还顺势飞起一脚,携着阴寒尸气踹向她腹部。林晓腹部如遭重锤,一口鲜血涌上喉头,但她借力后翻,稳稳落地,尽管身形摇晃,眼神却愈发坚毅,心底只有一个念头:绝不能倒下,要护住杨帆。
“还挺有两下子。”慕言挑眉,眼中杀意仿若实质,几乎要溢出来,仿佛下一刻就能将这片空间冻结。他猛地将乌剑插入地面,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,口中高呼:“万尸听令,起!黄泉路开,阴魂归来!”刹那间,四周土地剧烈震动,好似地下有千军万马奔腾。一具具腐朽丧尸破土而出,眼眶空洞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,有的缺胳膊少腿,拖着残肢在地上爬行,张牙舞爪朝杨帆二人围去。丧尸身上散发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,混合着雾气,让人几欲作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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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帆神色不惧,心底却暗暗叫苦,他迅速掏出一把灵符,往空中一抛,灵符遇风自燃,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:“诸邪消散,灵符赦令!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,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!”光芒大放,靠近的丧尸瞬间化作飞灰,可源源不断的丧尸还在涌来,前赴后继,好似无穷无尽。林晓也没闲着,她深吸一口气,灵渊剑划动,施展出一套家传剑法,“破浪剑法”。只见她身姿灵动,剑随身动,剑影重重,每一剑都似破浪之舟,将丧尸群撕开一个个缺口。剑刃划过丧尸躯体,带起黑色脓血,溅落在地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慕言趁乱突袭,乌剑裹挟着浓郁尸气,如黑色闪电般劈向杨帆。杨帆仓促抵挡,被震得连连后退,脚下一个踉跄,踩碎不少枯骨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咔嚓”声。他心中暗忖:“这般下去,迟早要命丧此处,拼了!”此刻的杨帆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,他将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灵虚剑。林晓见状,心急如焚,飞身扑来,用剑身架住慕言下压的剑,膝盖猛地顶向慕言小腹。慕言吃痛,却一把抓住林晓肩头,狠狠甩了出去,林晓重重摔在一块巨石上,巨石竟出现丝丝裂纹,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
“晓!”杨帆目眦欲裂,灵虚剑光芒暴涨,好似一颗璀璨星辰落地。他身形如电,施展出一套凌厉剑法,“天罡御剑术”,剑影漫天,每一剑都蕴含天罡之力,锐不可当。“破风斩!”杨帆怒吼,一道半月形剑气呼啸而出,剑气呈璀璨金色,沿途撕裂浓雾,斩断枯木,连空气都被切割出“嘶嘶”声。慕言双手握住乌剑,全力抵挡,“咔嚓”一声,脚下土地裂开,他半跪在地才堪堪挡住这一击,双臂酸麻,五脏六腑好似移了位,一口瘀血涌上喉头,却又被他强行咽下。
此时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厚重的乌云沉沉压着山顶,时不时有幽绿的雷光在云中闪烁,好似天怒将至。山林中风声呜咽,恰似冤魂哭号,为这场激战悲歌。慕言缓缓起身,身上黑袍破碎不堪,发丝凌乱如疯魔,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污,却依旧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。杨帆和林晓也浑身是伤,灵力几近枯竭,汗水混着血水,浸湿衣衫,杨帆脚步虚浮,林晓倚靠着巨石才能勉强站立,但两人眼神坚定无比,牢牢守着阵脚,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绝不退缩的决心。
“你们执意阻拦,就不怕死无全尸?”慕言喘息着威胁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“有我们在,休想让那金甲僵尸出世作恶!”杨帆咬牙切齿回应,握紧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,心中想着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也不能让这邪恶得逞。
双方对峙,谁也不肯先行退缩。慕言握紧乌剑,尸气再次缠绕周身,整个人仿若融入黑暗,只有两点寒芒般的眼睛露在外面;杨帆与林晓并肩而立,灵剑蓄势待发,剑上微弱光芒与眼中不屈斗志交相辉映,一场更为惨烈的争斗仿若蓄势待发的风暴,悬在这天怒山的上空,随时准备倾吞一切。就在这剑拔弩张、气氛紧绷得快要炸裂的时候,慕言率先打破沉默,发出一阵阴森又刺耳的大笑:“就凭你们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,还想螳臂当车?别不自量力了,现在滚,还能留个全尸!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乌剑拄地,借力稳住身形,那剑身的尸气丝丝缕缕往外冒,侵蚀着脚下焦黑的土地。
杨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瞪着慕言吼道:“少废话!你助纣为虐,真当金甲僵尸现世,你能独善其身?这天下苍生的命,我们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护住!”林晓在一旁狠狠点头,虚弱却坚定地附和:“没错,你这糊涂蛋,迟早要为自己的恶行陪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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